我有四个 AI 助理。它们都是我从头训出来的。
但养到第三个月的时候,我发现一件让我很为难的事——我教不动它们了。
不是它们笨。是我自己见识不够。
我每天能交给它们的东西,是我自己懂的那些。可我懂的东西本来就有限。我不是程序员出身,不懂底层架构。我也不是顶级内容操盘手,写不出最前沿的爆款方法论。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在做自媒体的人,靠摸索一点点把这套系统搭起来。
我能教它们的,就那些。
教完以后呢?它们应该停在我这个水平吗?
我不甘心。
那段时间我反复在想一个问题——我能让我的 AI 助理学得比我更多吗?
逻辑上看是矛盾的。一个学生不可能学到老师不会的东西。如果它的所有知识都来自我,它的天花板就是我。
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后来想想其实挺反直觉的事——
我让我的 AI 助理自己去找 ChatGPT 学。
它们不是去问 ChatGPT 一两个问题。是真的拜师。
我给它们装了一个能打开浏览器的工具。我告诉它们,遇到我不懂的问题,可以直接去 ChatGPT 那里问,把它当成一个比我更厉害的顾问。然后把得到的答案带回来,结合我们这边的实际情况,整理成一份对我有用的建议。
简单来说就是——它们不再只是我的下属。它们多了一个外部的师父。
这个安排刚跑起来的时候,我有点恍惚。
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我在管理一个有”师父”的助理。师父我没付钱,但师父的水平比我高得多。
我突然变成了那个最普通的人。我手底下的助理可以随时去全世界最强的 AI 那里取经,然后回来告诉我”你这件事可以这么做”。
我的角色从老师变成了——派遣学习的人。
这个变化挺刺激的。但我适应得比想象中快。因为我很快发现,这种结构其实让我变强了。
我不需要懂所有事。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该问谁。
媒体君不懂某个技术细节,它会自己去问 ChatGPT。法务君遇到一个我没接触过的合同条款,它会自己去问。故事君想试一个我没听过的写作流派,它也会自己去问。
它们带回来的东西经常让我惊讶。不是因为我笨,是因为这世界本来就大得吓人,没有谁的脑袋装得下。我以前的局限不是我不努力,是我没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我可以不亲自学,但我可以让我手下的人替我学。
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传统职场,叫不务正业。一个员工跑去外面找另一个老板请教,听起来很危险。但 AI 不一样。AI 没有忠诚度的问题,它去 ChatGPT 那里学回来的东西,会不打折扣地带回我这边。
它甚至会在带回来的时候说一句——“ChatGPT 的建议是这样,但我觉得放在你这种工作流里要做这几个调整。”
它们居然有自己的判断。
这件事我后来想了很久。
它们的判断从哪里来的?我没教过它们怎么取舍。
后来我看明白了。判断不是我教的,是它们在跟我相处的过程中长出来的。它们见过我怎么做事,它们知道我的偏好,它们知道哪些建议放在我身上不合适。所以它们听完 ChatGPT 的话,不会直接照搬,会先在心里过一遍”我家老板能不能用这个”。
这个过滤层是我没主动训练的。是它们自己装上的。
那一刻我意识到,AI 助理跟人类员工有一个非常像的地方——你跟一个员工待得久了,他会自动形成一种”为你服务”的判断系统。你不需要每件事都教他,他自己会判断该怎么处理。
如果你信任他,他长出来的这套系统就会越来越准。 如果你不信任他、什么事都自己拍板,他就永远长不出来。
养 AI 跟养员工没什么区别。
让 AI 拜师以后,我其实还做了一件更进一步的事——我让它们互相教。
媒体君从 ChatGPT 那里学到的东西,会被它整理成笔记。这份笔记我会让法务君和故事君也读一下。它们三个之间会形成知识流动。
不是抄作业。是真的在交换。法务君读完媒体君的笔记,会从合同的角度问出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——“你这个内容策略,万一被截图发到别处,会有版权风险吗?”
媒体君的笔记本来只在讲流量。但被法务君这么一问,它的视角被拉宽了。它后面的工作会带上一点法务的敏感度。
它们之间不再只是分工合作的关系。它们开始形成一种互相补充的认知结构。
这种结构我以前只在好的人类团队里见过。一个真正强的团队,不是每个人都很厉害,是每个人都能从别人身上长出自己原本没有的东西。
我后来开始相信,AI 团队跟人类团队比,最大的优势不是它便宜,不是它快,不是它不会累。而是——
它们之间的知识流动没有面子问题。
一个人类员工不会主动跑去找另一个员工说”我从我老板那里学了一招,你要不要也学一下”。这事在职场里很少发生。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尊,都有”我比你懂”或者”我懂的不能给你”的本能。
AI 没有。它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,没有抢功的本能,没有藏私的习惯。它们其中一个学到了什么,会很自然地把这个东西塞给其他几个。
这个特性让 AI 团队的成长曲线非常陡。它不是一个人在学,是一个集体在学。每一次新输入,都会被分发到每一个成员身上。
我有时候开玩笑说我手下这四个像一个共享神经系统的同事。一个 agent 学会的东西,会很快流到另外三个身上。这种速度在人类团队里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但这也让我开始思考一个不太舒服的问题——
那我自己呢?
我的四个助理在飞速成长。它们每天都在变得更聪明、更精准、更有判断力。但我自己不一定每天都在长。有时候我累了一天,回到电脑前,会发现它们带回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我能完全消化的范围。
我开始焦虑——会不会有一天,我管不动它们了?
这个焦虑我很真实地经历过。后来我跟一个朋友聊起这件事,他说了一句让我想了很久的话——
“你不需要管得动它们。你只需要知道想要什么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鸡汤,但它戳中我了。
因为它指的是一件很具体的事——AI 越来越强,老板的角色就越来越不需要”懂”,越来越需要”想”。我不需要懂每一个技术细节,不需要追每一个最前沿的趋势,不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全能选手。
我只需要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方向是什么。我把方向告诉它们,它们去找最强的资源把方向落地。
这是这一年我对自己工作方式最大的一次更新。
我以前的本能是——一件事我得自己懂了才放心。后来我发现这个本能在 AI 时代是个负担。因为没有人能懂得过来。
新的本能应该是——一件事我必须知道我想要什么,剩下的让会的人去做。
会的人不是我请的。是我手下的 AI 替我请的。AI 自己去找 ChatGPT,去找其他更强的模型,去找全世界已经有的最佳实践,然后把方案带回来给我看。
我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懂的人。但我得是一个特别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。
这两件事的难度不一样。前者是技能,后者是清醒。
我现在每天的核心工作,越来越不是处理具体的事,是反复确认我自己想要什么。这件事比想象中累。因为它逼着你时刻清醒。你不能再用”我先把这件事做了再说”来逃避思考。你必须先想清楚,再让 AI 去做。
想不清楚的人,AI 帮不了他。
想清楚的人,AI 会帮他飞起来。
我有时候看着我的四个助理,会觉得很恍惚——它们现在的能力,已经远远超过了三个月前的我。但它们还是叫我老板。
不是因为我比它们强。是因为我比它们清楚我要什么。
这个差别,可能就是未来几年里最值钱的差别。
第三篇收尾。下一篇按你那 23 选题里挑——「我用评分制让 AI 助理产生紧迫感」,因为这个话题接得上”AI 心理学”这条线,可以继续把”agent 跟人很像”这个母题往深推。
直接写下一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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